头,体内的逻辑芯片迸发着细小的电流,短暂恢复的理智让他察觉了什么,下一秒,他便猛地抬手抓向自己的脸。
嘶啦一声,老乔硬生生从自己的活体金属面孔上撕下一张鲜血淋漓的皮肤,陌生的剧痛感进一步让他清醒过来,在糊住双眼的血色中,他看到房间中的景象在一刻不停地变化着——
银白色的金属墙壁表面滋长着跳动的血管和神经,却又眨眼间变成正常的模样;储罐中的器官标本恢复了血色,一颗颗被切开的心脏如复活般开始跳动;陈列柜中肢体正在抽搐,像活过来一般疯狂敲打着四周。
时而诡谲可怖,时而恢复如常,如一场颠倒错乱,在理智边缘不断扩散的噩梦。
“不对,是污染……我被什么东西污染了……”老乔摇摇晃晃地挣扎起来,嘴里嘟嘟囔囔着,机油混杂着血沫从嘴角溢出,“灵能者,我需要灵能者……”
钢铁之躯内传来一阵怪异的噪声,他趁着清醒向基地内留守的灵能者发出了呼叫,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空洞的回响,周围环境仍然不断在噩梦和现实之间变化着,没有任何人冲进来帮助他们的主人。
老乔仿佛感觉到了什么,慌忙伸手探向自己的胸口。
在一阵可怕的断裂声中,他直接用手指掰断了胸口的一块钢板,从里面抽出一团“线缆”。
那里原本有一个加密通讯模块,专门用于沟通基地的内部线路。
然而现在那些线缆已经变成了血管和神经,胡乱滋生的血肉组织间,只有一颗满怀惊惧的眼球在胡乱转动。
而在胸腔的更深处,一颗混杂着血肉、螺栓、线缆和金属管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。
“血!我在流血!”
这魁梧的钢铁巨人喉咙里竟然发出细小的尖叫声,一种仿佛几百年都不曾有过的“恐惧”终于直扑进他的脑海,血肉之躯的脆弱感觉就像一张令人窒息的网般紧紧包裹着他的理智,他踉跄后退了两步,不敢再看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脏,而是疯狂地从身上摸索着什么。
呼救器,备用的维修套组,活体金属储罐,什么都行,只要能修好这副身体,或者让那些守在外面的蠢货进来救他,什么都行!
突然间,老乔愣住了。
一件古怪的东西从他身上某个暗格里掉在了地上——
那是一张巴掌大的硬纸片,上面用可疑的红色“颜料”涂抹着三角形的徽记,徽记周围还有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符文。
这是什么?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?
理智之火摇摇欲坠,老乔又感觉头脑中昏沉起来,他回忆着所有的细节,隐约意识到这东西落到自己身上唯一可能的“窗口”,就是在自己被那个“巨人”从步行机里逼出来,情况一片混乱的时候。
他心中瞬间警觉,这东西不对劲,千万不能碰!
他的身体慢慢弯下腰,像是触碰圣物般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张纸片。
远离它!把它扔得远远的!
他将纸片举到半空,半生物半机械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痴迷与敬畏之情。
撕碎它!撕碎它!撕碎——
代表生机的热流涌过手臂,纸片上的红色徽记微微泛起亮光,无数细小的红色纹路就像血管一般从卡纸边缘凭空浮现出来,在空气中迅猛生长,并勾勒成一扇门的形状。
那颗混杂着金属与血肉的心脏从老乔的胸膛中跳了出来,在地面上兴奋地蹦跳着,在大门前发出细小的尖叫欢呼声,直至停止跳动。
老乔慢慢往后退了半步,沉重的躯体跌落在沙发上,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,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缕怪异的笑容。
“啊,真美……”
于是门打开了。
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像一枚炮弹般从门里飞出来,两脚并拢结结实实地踹在那钢铁躯壳的面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