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上虽只三寸之地,于光所括,不知凡几。
光不可数,寿不可尽。
祂在阴天子的敕死下,仍然生机勃勃,一再昂扬。
“父亲!”
姜无量抬起佛光迸发的手掌,已经抓住阴天子的手腕,不使皇帝继续往前。
“子不责父,臣不罪君。”
“儿子不说,不代表您没有伤过儿子的心。”
“但伤心可宥,路歧无解。”
祂看着幽黑旒珠之下,死气帝气滚滚一体的阴天子,一把将其推开,自己也从碎骨地棺中起身:“走到今天,我们身后都站了很多人,我们都代表了很多人的理想——都不可以言退了!”
“自古天家是无心者,伤心都不必说!你要走到这里来,就证明给朕看!”皇帝身形后仰的同时,随手握住一截白骨,也便握住了剑。
倏即回身,便以此剑下劈——
“看你靠什么站在朕的面前,用什么实现你的妄想!”
铛!
姜无量亦抓碎骨一把,融骨错光乃为剑,一剑格之。
皇帝的白骨剑上,死气成龙纹。阿弥陀佛的碎骨剑上,嵌光有“卍”字佛印。
两剑相错,幽冥寂然。
而后天见其隙,地见其裂!
万万里幽冥为冻土,亿万丈高穹见佛光。
许多缄藏于窟,匍匐于地穴者,不免于震怖间,回想起可怕的过往——
曾经幽冥世界,为诸佛死地,亦众生绝境。
今似劫又重来。
一时天雷轰隆,其声裂耳。一时紫电暴耀,光灼鬼目。
鬼哭之声,遍及幽冥。天灾地祸,处处发生。
龙能大能小,能升能隐;大则兴云吐雾,小则隐芥藏形。
两位争龙者在幽冥世界大战,一时厮杀于芥子之中,一时又显化伟躯,遮天蔽日。
这合世的幽冥,尚且为之摇颤。若在合世之前,又不知多少阳神,要死于余波。
对于大齐天子来说,这是久违的一场酣畅战斗。
走出东华阁,他才可以摆脱七十九年如一日的“案牍劳形”,真个舒展此身。
离开齐国,他才能杀个天翻地覆!
天子担国,这七十九年来,他未有一刻不负重。山河社稷担在肩,抬足一步,计议万年。
现在才是放下束缚的他,才能叫他真正不保留。让阿弥陀佛看到,什么是天子的剑!
天之青赤,地之幽玄,恍惚时光奔流,历史翻页。一幕幕奇景,席卷幽冥世间……翻覆沧海为桑田。
最后他们重会于白骨神宫内,万万里的雷霆之潮,以此为中心,一圈一圈地荡漾开。
所过之处,神灵绝迹,群鬼避道。
森森神宫,静得听得到不安的碎骨声。
阿弥陀佛脑后大放光明,一圈一圈的光晕,无限遥远,其中有一个天花乱坠、地涌金莲的极乐世界。
阴天子冕服着身,身后有无尽延展的阴影长阶,连接着真正的十八泥犁地狱——
昔者执地藏欲建轮回,创造十八泥犁地狱,齐天子提戟独破之,尽得其意,为今日阴天子资粮。
此时天际又阴云滚滚。
佛帝之争稍一滞,幽冥世界的天空,即被紫旗遮蔽。
中性的声音,倏而响在白骨神宫外:“灵咤前来护驾!”
却见一尊身绕白色流火的灵神,在绵延的宫殿群落外俯身。
此尊生得钟灵毓秀,却也雌雄莫辨。眸如弯月,鼻似玉砌。披一件飞焰不止的幽冥法袍,俯身之时,飞溅的白色流火,如同蒲公英的飞花。
神圣洁净称之“灵”。
恩泽感应称之“灵”。
沟通天地称之“灵”。
此尊合道于幽冥初始,见证幽